去年金馬影展時,我極想看這部「羊男的迷宮」,卻因為時間不允許作罷,心想:既然能上院線片,就到電影院看吧。於是,一上院線,我就忍不住邀朋友一起去看。
由於不想多打字,可直接拉到最後看延伸閱讀。這部電影可以解讀的地方很多,討論的心得方向也幾乎一致,我盡量在不重複的狀態下書寫心得。
想看的原因,無非是他的魔幻童話元素,有這樣的元素不稀奇,稀奇的是,這樣的故事架構在一個真實的歷史時空裡:1944年西班牙內戰期間,法西斯政權亟欲殲滅左翼勢力。一個簡單的童話或是奇幻故事,可以吸引比較多的觀眾,票房成績比較好。但把現實的歷史概念帶進去,這樣的電影,恐怕不是只有視覺上的滿足或打算讓觀眾「輕鬆愉快」的。他必然有某種想要訴說的道理,或者就是成人童話。
果然,在戲院裡,我一直覺得很「殘酷」,一直用外套遮住眼睛,不停對朋友說:「這電影有沒有分級啊?」(於是,出戲院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電影的分級:普通級?!不,這種電影最起碼要保護級才行啊。這不是哈利波特或魔戒)
但這不是部恐怖片,恐怖的並不是童話本身,不是造型詭異的「牧神」或是吃人怪,不是蟾蜍或是精靈,恐怖的是「人」,是法西斯上尉,殺人狠毒不眨眼,認為人不可能平等,有階級優劣之分是正常的,在觀眾還沒心裡準備時,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殘忍地殺人,即便是屍體,他都會冷血地補上幾槍。
我總是喜歡發出這樣的感嘆,很多戲劇文本告訴我們,可怕的並不是「未知」或是任何非人的東西,可怕的,其實是人,還有人心。法西斯是一種扭曲的人性產生的意識形態,因為不相信「人」,所以,強調「服從」,下級服從上級,小孩服從大人,弱勢服從強勢,劣者服從優者–但這種上下階級,其實是有權力的人去區分的,他們不是不相信「平等」,而是希望別人的「遵從」。
這點,是將現實世界與魔幻世界拉在一起的重要關鍵。否則,我們並不曉得為什麼一部明顯反法西斯的電影,要加入一個小女孩與他所帶來的魔幻世界?光現實世界,就可以完整成為一個主題清楚的電影了。
在上尉的軍隊中,有個同情左翼勢力的醫生,他和女管家一起暗助隱匿山上的左翼份子。後來,他被上尉發現後,質問他為什麼要幫助他們,為什麼不服從他?醫生說:「你只會要人服從,身為人,不可能不質疑、不思考。」換句話說,作為一個人,必須要了解自己做事、行動或作人的價值理由,他必須要能思考選擇,而不是「毫不質疑地服從」。
牧神說,為了永生,為了回到地底王國當公主,小女孩必須完成三個任務–這三個任務是想知道小女孩是否已經被人類的習性污染了,還是仍保有公主的靈魂。小女孩順利完成了第一個任務,卻在第二個任務中有了點失誤,牧神非常生氣,拒絕她回到地底王國的可能。 最後,牧神願意給小女孩一個機會,讓他完成第三個任務。
第三個任務便是將他剛出生的弟弟抱到迷宮,而後,希望拿他弟弟的血獻祭。小女孩拒絕了,他不能拿別人的血來完成自己的心願,尤其是他的弟弟的。牧神說:「你承諾會服從我,不去質疑我的要求的。」小女孩仍選擇反抗,而後,遭到上尉的槍殺,死去,讓自己的血滴在水池裡…。
這個結局非常開放。一邊是女孩開心地回到地底王國與父母重聚,另一邊則是帶著微笑的死去,旁邊是女管家傷心地哼著搖籃曲,親眼見女孩斷氣。 這段魔幻神話,到底是愛讀童話、愛幻想的小女孩的幻想,並用以對照現實世界的殘酷?還是真實的故事。就選擇你自己相信的、喜歡的結局吧。
(待續)
延伸閱讀:




















8 篇回應 so far ↓
ted // 四月 30, 2007 於 5:09 am
唉約 你為甚麼老是在看我也在看的電影
哈哈 還好我看過包夫人…
下一把來拼誰先看到鮑許好了拉
羊男的迷宮這電影
從西班牙內戰 奇幻神話
一路講到人性的黑暗與希望
我一直覺得
從這部電影裡頭的很多設定跟觀念
都會讓我想起《格爾尼卡》
甚至是哥雅某個時期的作品…
Guillermo del Toro 之前也有一部電影
設定在西班牙內戰時期
叫做《惡魔的脊椎骨》
annpohugo // 四月 30, 2007 於 8:28 午後
我聽說這導演挺愛拍西班牙內戰時期的電影,也是控訴法西斯。惡魔的脊椎骨,我也想找來看看,不過評價似乎都沒有這部羊男的迷宮好,這部電影可能是他練功許久的精華了。
可惡,我還沒寫完呢~你就給他一個設定框架了(當作沒看到~)。
包法利,不是電影:)
這是無可奈何地被拼過的,沒時間,嗚嗚。好想看林奕華的詮釋喔。
不過,我要寫文本的包法利,嘿嘿。
鮑許?你說跳舞那個?
讓給你好了,沒時間啦,哼哼~
來拼美麗誘惑(我愛王爾德~)或權力喜劇好了。
ted // 四月 30, 2007 於 8:40 午後
那個…那個…
權力喜劇我也看過了
看完了有男性焦慮…
annpohugo // 四月 30, 2007 於 9:44 午後
ted~
你,你,你給的那個很妙的mail是假的啊?
退信了啦。
我不能討電子檔了。
果然是文青,不要隨便亂車拼了。
三峽好人看過沒?嘿嘿。我贏了。
(好幼稚啊我*羞*)
ted // 四月 30, 2007 於 10:34 午後
喔 賈的"三峽好人"還有紀錄片"東"我都看過
講到看完三峽好人…我感觸良多
我想對於就讀人類學的妳 應該會有更深的感觸吧
賈完全把政治意圖收納在某種詩學的皺摺底下(poetics and politics)
心中的憤怒都在整部電影那種悠悠的離愁中散去
稍有不甚 眼淚真的會莫名其妙流下來
三峽本身就是個ground zero 是個蟲洞
所有的文化歷史 言說 跟人的情感都將在此消散
唉,何必多說呢?
對阿 我不該挑釁比賽的 是我不好
(我們動感幼稚園出來的不是特別動感,就是特別幼稚)
還有阿
抱歉我給了錯誤的mail 請饒了我 馬上補正
ted // 四月 30, 2007 於 10:45 午後
再打擾一下 "揮發"一下我的感情
之前樂生院的議題剛在醞釀的時候
我看到了許多充滿真實情感的文章
看了真令人鼻酸
一路就讓我想到三峽好人
想到三峽好人拍三峽悲慘的好
我想說的是
這種藝術上的損失我承擔的起
我不希望 台灣最後也出現了一部
緬懷樂生院的三峽好人
我寧願台灣出現一部宅男宅女團體救世界
的kuso通俗鬧劇
annpohugo // 五月 1, 2007 於 2:09 am
哈哈,不回應,請直接等我的三峽好人~
回完,我還寫個啥?:P
不過,你最後關於樂生的心得啊,我貼給瓦礫他們看,瓦礫問:那要拍成水男孩,還是什麼嗎?
(我們之前在討論練習曲跟北野武–>對,兩者無關,就是閒扯)
ted // 五月 1, 2007 於 5:26 am
ㄟ 如果可以的話
我建議可以拍成 東成西就
阿潑可以演劉佳玲反串周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