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Yasmin的電影看我的愛情

今年金馬影展,迷上了Yasmin Ahmad的電影,看了他的三部作品。決心好好寫感想。不過,這類正經八百的介紹文,自然不會出現在這個部落格,在這部落格出現的,就是我瘋狂毫無節制的mur還有三八。但在認真之前,我一定要先碎碎唸一下,省得我後來失控。

我不否認喜歡這導演「本人」的原因,除了他本人的個性特質外,是因為覺得我和他有某部分的相像,因此,極容易起共鳴。例如,對於文化族群的那部分。一個人會去讀人類學不是沒有原因的,而我對非西方國家的興趣濃厚,也是因為我非常沈迷他們本身的文化衝擊還有族群的豐富性。沒人覺得只有一種語言、一種文化思想、一種價值觀、一種美學的地方,非常無聊嗎?所以我很喜歡馬來西亞,在我還沒看過他的電影前,我就覺得馬來西亞這種多文化多語言的地方,很棒。而我,也同樣在導演的電影中,聽到這樣的話。當然還有反對那些文化偏見之類的東西。

但在這個亂mur的部落格,自然不會談這麼嚴肅的東西。我要談的是感情的那個部分。讓我訝異的是,我和導演對於愛情的觀點、感受,竟是如此相似。我很難把我對愛情的感覺說清楚,但導演都幫我說了。我有種,看到自己心裡埋藏的種種不解,被挖了出來,然後被告知:「嗯,你沒有錯,我也會這樣。」於是,深深鬆了一口氣–對於當初無知的傷害與被傷害那部分。

「木星的初戀」描述很要好一起爬樹打球的小朋友的故事,當然,背景複雜很多,把馬來西亞文化都帶進來,但我主要是談「初戀」這個部分。小男生很喜歡小女生,總是保護他,細心地為他在腳踏車的坐桿上包上一層層的布,逗他開心。在小女生心裡,把小男生認定為很好的玩伴。在十歲這個年紀(小男生十二歲),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無知且無感,對小男生的「示愛」,不感到喜悅只感覺到惶恐,不曉得為什麼事情都變得不對了。於是,他拒絕見小男生,後來,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留給觀眾我們的,就是深深的遺憾。當然,對導演本人也是(他自己的故事)。

最後,女主角讀了波斯詩人Rumi的一首詩,表示他的心情:

The minute I heard my first love story
I started looking for you, not knowing
how blind that was.

Lovers don’t finally meet somewhere.
They’re in each other all along.

我不曉得別的觀眾怎麼樣,但我快哭了。不是因為他們的故事而哭,是為我自己而哭的。在我年少不懂世事把友情看得很重要的時期,曾經也這樣傷害男孩子的心。我很喜歡他,真的。只是我分不清楚是哪種喜歡,又害怕別人奇怪的眼光,覺得為什麼事情要變得如此複雜?於是開始不理他。我只留給他一句話:「你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真的很喜歡他,真的。但我沒有成熟到可以瞭解我自己的感覺或是他的重要性。值得慶幸的是,長大後,不知道他懂不懂,我留過一張紙條,託某個路人帶給他,對他說:過去的一切,我很抱歉。我不曉得他有沒有拿到,至少,我自己完成了這個部分。(但導演沒有,挖哈哈哈)

最後的問答中,導演也說,他其實有點害怕那種親密的關係,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當別人靠得越過來,他就會想閃開。直到後來結婚後,他才瞭解,當初那些男生是如何愛他,真心對他。

「我愛單眼皮」描述一個華人青年與馬來姑娘的戀愛故事,當然重點是凸顯馬來西亞社會的族群、社會文化問題,但這些先都省略。我要說的是這兩個不同族群的年輕人的愛情–一般華人只和華人在一起,又或者他們都喜歡和白人在一起,馬來人不喜歡華人,華人也不能接受馬來人。但,這兩個人的愛情,就在「那一眼」。

女主角問男主角說:「要花多久時間才能愛上一個人?」
男主角說:「一分鐘。」
女主角又問男主角說:「那你花了多久時間愛上我?」
男主角說:「不到一分鐘。」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其實他們連種種條件考慮都沒有,對於對方也沒有太多認識,就喜歡上對方,自然可以拋除各種社會約束理性,直接回到感性的直覺的愛的本身。

我看到後,忍不住笑出來,在心裡喊了聲:「賓果!」因為,在看這部電影的前不久,才和朋友辯論:「如何在還不瞭解一個人的情況下,對他用情這麼深?」好吧,他其實是質疑我。我其實很難回答這問題。物極必反,世間事物就是陰陽相輔,當我對很多事情都相當理性有條理時,自然身體心靈腦袋就有一部份會懶惰無法理性處理,那部分大概就是感情。

我是個很難動感情的人,很少會喜歡(男女那種喜歡)上誰,可能某人條件還不錯,我只會說:「so?」他對朋友很好,我跟他當朋友,他很聰明,我和他討論事情,他很有錢,我跟他借錢(誤),他很帥,我拿來炫耀我有個帥哥朋友,that's all。曾經有朋友跟我說,我和某某人很有話聊,感覺很類似,感覺很配,可以考慮在一起。我想了好久,還寫信給那個男生跟他分析這件事,結果被他誤會我喜歡他。不過我的確有種錯覺是「我們好像可以在一起」,但這跟「我喜歡他」好像沒有關係。我和朋友分析這件事,和當事人分析這件事,直到他有次拿這件事來質疑我,我才恍然大悟:「喔,其實我對他沒有感覺耶。」如果我真的喜歡他,還會用大腦分析?!我又不是羅蘭巴特,沒事在解構這一切。

因為太少動感情,所以也搞不清楚怎樣才算是動情,或者要不要跟這個人在一起。但我確定的是,在我難得幾次真的動情,又愛得深,深到隨時會想哭那種程度,那些人,通常,都是「第一眼」就決定「喜歡」的那種。就是會暈眩,心跳到一個不行,所有身體反應都在告訴我,我喜歡這個人。

這是賀爾蒙作用嗎?我也不確定。不過,越來越認識,我的那種感覺都不會變,不論他的優點缺點都出現在我面前,非常機車當著我的面挖鼻孔擠痘子,我都還是很喜歡他,即使他後來傷害我,我事後回想,除了傷害我這點,我也找不到不喜歡他的理由。

我曾經喜歡一個男生,同學都覺得很訝異,以外型來說普通,其他也都還好,覺得好像跟我不太配,但我都會說:「可是他很聰明啊!」我同學列舉了好幾位其他聰明的男生,但我都說:「喔他們都很聰明,可是不是他那種聰明。」我還說:「他氣質很迷人。」同學說:「會當著大家的面擠痘子,這叫氣質?」我是看到他第一眼,就非常喜歡他,到一種我自己都覺得「我是欠他的嗎」這個程度。

什麼聰明氣質有才華全部都是後來才歸因的,但在第一眼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天曉得他怎樣。

我不太曉得在語言中,是不是可以細分那些因為條件相處習慣產生的感情與就是非常奇妙的直覺感覺的那種感情。是不是愛和喜歡,可以有可細膩的區分。不過,即使缺少某些詞彙,我在心裡還是可以把這些做一個分類。

這樣喜歡的人,是不管他怎麼樣,有什麼限制,你都會喜歡他的,非常非常喜歡。這和你們有沒有在一起,或是能不
能在一起無關。當然,能夠「一見鍾情」的兩個人在一起,是很美好的,但生活或實際相處會不會讓他們分開或是不再相愛,這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我還是詞窮。導演多帥,一段對話,就把事情講清楚了。就是這樣的!所以,我好愛導演喔。導演好棒!

話雖然這樣說,但其實愛情最後是獨有的,所以,那些所謂的限制,或是無法跨越,無法瞭解,還是阻擋了這條路。終究,你只是知道你非常喜歡那個人,而他可能不知道,或是知道但不能接受。或是還有其他。

而「我愛單眼皮」到底有沒有一個好的結局,其實我也不曉得了。

但是,導演說了一句話:「最後開放式的結局,你怎麼認為,就代表,你怎麼看待愛情。」這句話,是座談會末尾時說的,在那之前,我便已經決定自己的答案。聽到導演的話,我又笑了。我真是太愛導演了。我看了這些電影起了共鳴與反思,而導演所有的答案與解釋,都讓我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再一次面對自己的態度和感覺。他真是個太聰明太懂得愛的導演了。(←這段話,應該很難看懂,但,我不能夠排除大家有看到這些電影的可能,為了怕受到我的觀點影響,所以,原諒我就含糊過去了。這是給自己的一個記錄)

2007金馬影展》我愛單眼皮 愛上你不用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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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從Yasmin的電影看我的愛情

  1. 其實我常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看感情的,之前有段時間曾以為,我也可以列出一些條件之類的,但結果發現,就算合乎了大部分的條件,看起來真的要在一起也好像可以,但實際上就是沒有那種感覺。我本來以為可以不用真的太喜歡一個人就跟一個人在一起的,結果我發現好像辦不到耶!哈!看看我再老一點之後會不會妥協:P

  2. 瓦礫女神今天在twitter上說: 【愛情的條件】大家誤會了,當愛情有了條件,那不是愛上的先決因素,而是哀嘆感情纏身的絮語閨怨。

    其實認真討論這話題,很累啊,應該不用討論直接撲倒。其實是我累了。為啥我這部落格真的都在談兩性啊,可惡!現在某人又一直跟我討論,害我又想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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