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旅行:旅伴、拍照與視角

 今天在電腦桌面上看到一個照片的資料夾,好奇打開一看:「原來是去年九月台南旅行的照片。」(如果你很會讀文字,可以從上面這一段讀到我這個人混亂不會整理東西的個性)。剛好不想寫東西不想讀書也不想做事,於是決定開始整理相片,一邊整理一邊評論,同時也開始找出當初沒有寫遊記的心情原因~~

←瓦礫的小DC。我很愛這張捏,命名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XD 

即是,一來我生病了,而我也熱昏了,二來因為前述原因我根本什麼都沒吃到,卻拍了一堆食物的照片,而且,我對拍照很沒興趣和耐心,三,無意冒犯誰,但「美食」與「拍美食」這件事,實在是輕如鴻毛,只覺得食物吃下去就是了XD 因此,我對於以「大吃團」為名這件事,沒有整理的心情(況且,我沒吃到!!)

同樣的,我也不擅長寫遊記,很不愛拍風景照,覺得介紹我看了什麼吃了什麼睡了什麼等等,是件很乏味的事。因此,遊記,我不是提嚴肅的心得,就是講好笑的事–對人類學家來說,如果能把一趟旅行寫成「憂鬱的熱帶」那樣,大概是最驕傲的事了:也就是,從旅途中,記錄對很多現象的觀察,並且能夠提出解釋。但,當然,我沒這能力也沒那心力XD

回到台南之旅的照片整理心得。

由於我下午才到,一到便吃冰,吃完即去逛了台灣文學博物館,而後再繼續吃,再去惟因唱片,而後一群人約在海安路的pub聊事情,這群人不是社運份子便是讀社會學的,再不便是研究台灣文學的朋友。於是,只見我的照片裡不是博物館裡的東西,便是惟因唱片內部的收藏品,再來就是酒。換句話說,我第一天照片不是書,賴和,便是惟因唱片理得「魯迅」、「Bob Dylan」、「披頭四」、「林生祥」或「正義無敵」,然後還有燈光昏暗中的酒瓶與酒杯,當時,他們都在談「左派」。

看完照片,想一想,我就笑了。這告訴我兩件事,第一,朋友或旅伴某種程度上是「物以類聚」,第二,我的鏡頭只對準我有興趣的東西,魯迅啦、Bob Dylan啦,酒杯啦,或者嗜吃熱炒的歡樂氣氛。這些照片對我來說,都是我有興趣的故事,甚至是個性–只可惜忘了拍唱片行裡的A片,枉費我和老闆討論得那麼起勁。

 這是因為,這一天,有人負責拍食物。第二天,變成我專職拍食物時,我的照片透露出來一件事:「我很不耐煩」。照片看起來很敷衍不說,而且,我根本也沒吃到XD以致於,我根本無法對他們懷抱任何感情。

整理照片時,我也對那堆食物很不耐煩,忍不住想到當時天氣又熱,我身體又不舒服,還要蹲高蹲低拍我不喜歡的照片的惡劣心情–其實我不愛拍照也是重要原因啦XD

不過,從照片中,又發現了幾件事。由於我那時剛從北京回來沒兩天(所以,身體不舒服是因為北京旅行的原因),對於看事情的視角沒有辦法轉過來,於是,當我在安平時,尋覓的是和北京相同的旅遊視角。例如,我會去拍些胡同,會拍糖葫蘆,會拍懷舊的食品,這是我去北京時,一直尋找的東西。那時,挫折感很大,因為北京幾乎已經都翻新了。在北京時很熱,這種又熱又挫折而後走很久的陰影,其實跟著我回台灣,尤其是南台灣。我整個人感覺是很燥的,相當不耐煩。我想,我心裡可能也很徬徨:在這古城中的老東西,好像也不太老。

←惟因唱片 

於是,我發覺旅行太近,影子會一直重疊,心情也無法擺脫。在台南的左派堆裡,反倒提醒了我北京朋友的「右派」。時空顯然很錯亂。在台南的「台灣」氛圍中,我卻急迫地想找我在北京找不到的古老。想想挺荒謬的。(但是,我在北京讀魯迅,在台南的小唱片行裡看到魯迅啊)

另外一個發現就是:照片如其人。

我喜歡的照片是有故事性的,即是,一張照片有夠多想像,能夠講完一個故事(可不是狗仔隊那種:P)。我沒有這樣的拍照功力,但我有這樣的拍照興趣。所以,我取鏡還有拍照題材,幾乎是以人物故事為主。雖然拍不好,但看我照片的人通常會看出我這樣的個性,因此,有不少人跟我說:「你的照片有故事。」、「不愧是記者。」

←這張是我沒拍好,但又覺得有故事的照片。故事是啥?就是三個男人很無奈地休息,坐在地上,因為任性的黃阿潑嫌熱又累,一點都不想從他坐著的有冷氣透風的門口地上站起來。於是坐著拍這三個無奈男人的背影。 

雖然我對拍照沒興趣,也沒有很好的拍照功力,但因為我對「人」的興趣,以致於我看「照片」不像一般人是看光圈、快門、構圖之類的技術,而是去看照片與拍照者的關係,還有拍照者的個性與感受。 

很多人拍照技術或許很好,但是,從他的照片中,我看不出他的個性與想法(靠,我覺得我好像游本寬上身!我當初修攝影明明很混的,哈哈哈,怎麼會講出學究的話:P)我覺得好照片,應該是可以讓看得人感受到什麼才對。例如「凝視驛鄉」這本移工拍攝的攝影集便相當精采,透過他們的角度,用照片說出了很多事。這是我對攝影的關注,也是我覺得一個好的旅遊攝影應該表達的。

會突然說這樣的話,是因為我看到了瓦礫拍的照片–因為我熱到很厭世,所以,有段時間把相機丟給瓦礫,叫他拍–結果瓦礫拍得照片「不符合我的期待」,但是,咀嚼之後,深感有趣,不停哇哇叫:「果然是瓦礫會拍出來的東西啊!」換句話說,就是,不是一般人拍東西或看事情的角度。

 例如拍一個古宅,一般人可能會去拍古宅的全貌,花草之類的,瓦礫拍的是水井上面的蓋子的某個部分,或是屋簷的一角。如果是不清楚內情的人,恐怕會一頭霧水:「這有什麼好拍的?這是哪裡?」所以,我說,不符合我的期待。我本來希望瓦礫規規矩矩地幫我把這古宅拍下來。但他跑去拍了屋簷的一角。拍安平古堡,心想,「應該是拍全貌」或是「往下拍」,但瓦先生拍了一堆「樓梯間」。(但因為都調成M模式拍照,所以很多都過曝,白成一片啊:~)

 乍看會傻住,但也因為「傻住」,而開始思索他幹嘛這樣拍時,會忍不住大笑:「對!就是瓦礫會拍出來的東西!」 不是直接乾脆的那種,會迂迴地表述他對這個「物件
或「經驗」的觀感,繞來繞去的感覺。同時,與其說他看到「全貌」,不如說他是從許多細微之處的注意,去拼湊他對整件事物的感受樣貌。在建構與解構間遊走。和他的文字的細微黏密迂迴,一模一樣!!!

←瓦阿礫拍的安平古堡。 

看著照片,咀嚼出一些端倪,做了影像的解構與解釋後,我忍不住對雨漣說:「瓦礫去法國真是去對了。」雨漣說:「因為他的照片後頭有法文論述嗎?」我說:「不,法文就是這樣,直接表達的背後,其實是密密麻麻迂迴又繞去的文法語句,很讓人抓狂的黏密!」當然,正如同法國社會科學家在表述一件事情時,那種讓人想要掐死他們的腦筋打結!!!!

瓦礫的攝影作品,充分得表達這點。(要不然,正常人拍個包裹,旁邊會放個酷企鵝 嗎?會用酷企鵝來隱喻「無奈」的表情嗎?) 

 說到底,為啥我當初會覺得自己沒有修新聞攝影的天分,沒有看攝影展的氣質呢?我根本就很會解構這些東西嘛。可惜我因此錯過當游本寬的學生,他很帥捏!!!

←瓦礫拍的古宅。 

最後,提到旅伴這件事。我很常一個人旅行,是因為我下決定很乾脆,本身也很隨性,同時,我關注的東西和一般人不太相同,為了省去麻煩,我會覺得一個人旅行自在。但其實,我也常和「常自助旅行」的人一起旅行,因為旅行經驗多與默契,有時候旅行起來會加倍愉快。去台南時,是幾個男生和我一個女生。雖說我個性像男生,不過,也有女人任性的個性,例如我會坐在路邊說「我不要去」,早上一直說到底誰說可以晚點起床然後一直吵我睡不飽心情不好。然後這幾個男生就要哄我,還要很無奈地記下「黃阿潑睡不飽時很可怕」這件事。不過,任性的黃阿潑,也偷偷記下一件事,準備告訴大家:「這幾個男生脾氣真好,都很優,很適合一起旅行。畢竟,他們通過了睡不飽就會任性無敵的黃阿潑之發飆神功。」這句話,會不會是一種遲來的「肯定」(補償?)啊?XD

不過,是說他們都熱中政治或是社會評論,幹嘛只有我一個人被詢問政治傾向哩?

最後在補個旅伴的評論,我這次和兩位雙魚座又是七年級生的小妹妹去自助旅行的心得便是~~各位,請注意,七年級生已經很難懂了,像雙魚座這種活在自己世界有著自己奇妙邏輯的人,更難懂。於是,與他們共同冒險犯難一陣後,你會學會更多「做人處事」的道理,還有,「眼界」絕對會大開,和年輕人的心會更接近!!!XD (所以,結論是,這兩位小妹妹與其他雙魚女,可以交由弱慢、瓦礫、安那其管教,下次要去哪兒,可以拖他們去喔:P)

annpo[photo] 所以我說嘛,照片會說話。陳雨漣對我去樹屋拍狗很傻眼,他說:「我看你的樹屋就在想,這人有這麼厭世喔。就感覺有點再說,「我為什麼要拍這個」。「然後拍到狗整個又high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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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esponses to “回頭看旅行:旅伴、拍照與視角

  1. 好久沒聽到有人對我的照片說好話了,嘖嘖。
    (等一下,這根本就是在跟我勸敗單眼相機…)

  2. 瓦礫,你完了,害我很想對你發動攻擊。
    你確定我說的是好話嗎?
    雨漣還說你照片是法文論述捏:P

  3. 我就知道妳們都不喜歡法國人(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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