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人生壓抑

 今日和朋友們一起玩貓,喝酒,聊天。聊的多半是人生…嚴格來說,是對著某人談他的人生。有時候當朋友沒什麼,就是這樣需要拉一把時,就拉一下。但其實也不能為他生活。

昨天和他討論了一下,大概是我們的人生選擇太像,以致於我們必須拋棄一些東西,或無法平凡一點。我們強迫我們自己不平凡,於是,我們就沒辦法得到一點平凡的感受選擇與被選擇。某種程度上,我們拒絕了某些犧牲,以致於我們必須犧牲些什麼。我們知道不能否定自己,但是,就是要承受一些孤獨。有的時候也不是不想做些平凡的選擇,不那麼讓人覺得有距離,但常常在人生的權衡之中,會相信某一方比較需要自己,或是知道自己非要如此才是那個自己。

我們什麼都沒有,就只有勇氣。但,我們不夠聰明,無法聰明到讓自己做個聰明的人生選擇。很安全的那種。別人或許聰明些,但是,他們沒有勇氣。

今天大家勸說這位朋友時,他會哭出來,讓大家心疼又不知所措。因為他的熱情,以致於他做了很多犧牲,而後,他因為社會理想缺角而氣憤大哭,也因為自己的犧牲流淚,我每天都聽到他又哭了的事。

昨天他跟我說,我太過壓抑,生氣或不舒服的感覺都不會顯露,我不會任性地去索求個人所需要的東西,我只是避開盡量壓抑自己的感覺。甚至,我連為自己哭都不會。我笑說:「你不能因為自己愛哭,就嫌棄我不哭啊。」

我很少為了自己的事哭,即使別人用力傷害我。我也很少非常生氣。如果傷到極,我會冷漠,像是一刀切斷心動脈血管,直接心冷與心死。我不太為了自己個人的事情,花太多情緒力氣。當然我會suffer,會痛苦。但我不會哭。因為如果我被傷害,也是因為我自己給了一個被傷害的機會,直接把胸膛往前頂,讓對方刺傷。簡單的因果關係,沒什麼好哭的。

但是,我常因為別人而哭,我的親友或是其他人,我為他們難過心痛,看一部電影哭,看一則新聞哭。這些都與我關係不深,我便直接面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後傷心。我的情緒不會在自己身上,總是在別人身上。這大概是我今天被迫不平凡的原因,因為我很自私,我自私到不想處理面對自己的問題,因為自己的問題無法解決是愚蠢的懦弱的無能的,因為自己討厭任性以致於無法任性,因為自己想要理性包容體貼,所以把自己的感覺推得遠遠的。但,我可以合理的為社會不公生氣,為各種不義憤怒,因為這些都有對象,這些都使我有情緒出口,這些都讓我非常在乎。在這之中,我可以不必面對自己是個人的事實,不必接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的狀況。

我不是壓抑,我只是無能為力。我只是比別人更誠實地面對自己其實很平凡懦弱任性自私不理性的那一面,所以,我擱置並試圖丟棄。我心靈不平靜,但我不能讓別人跟我一起不平靜。我壓抑,是因為可以讓人更自在與放鬆。在我無能為力當中,唯有的能力。

前幾天,HOW和我抱怨工作上受到的競爭與批評,我淡淡地說:「除了社會公義,凡關涉到個人,都沒什麼好生氣的。」因為,工作不是個人的,理想也不是個人的。這不是人和人之間的競爭,這是理想與理想間的跋涉。

不生氣不是真的不生氣,而是可以選擇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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